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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明戲曲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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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戲南技賀玉欽

快人快語賀師娘 賀師母本名梁紅英,出身北京名門閨秀,早年下嫁賀玉欽先生,一生跟隨賀氏走闖蕩梨園江湖榮辱與供,主內:相夫教子,為賀氏生育六男二女,標準的賢妻良母;主外:性格豪爽、熱心快腸;面對惡勢喜笑怒駡、頤指氣使,從不却陣! 年重返舊京 一九七九年,前湖北京劇團複排傳統戲「九江口」,劇團特派筆者等晉京,觀摩北京風雷京劇團依照當年袁世海、葉盛蘭合作版夲重排「九江口」,並親赴北京廣和樓劇場後臺,向張寶華、李世民兩位前輩請益問藝。 這是筆者一九六三年仲夏之後,經歷“文革”酷劫,違別古都十六年再度北上,同行還有已故葉盛茂先生的弟子舒建礎與已故賀玉欽先生的弟子余漢東、楊春生,為節省在京行脚住宿花消,我等四人商議搬請賀師母一同北上,投宿賀師母京城舊宅。 快人快語的賀師母聞訊當即回應說: 「---要在北京找地方住?!不就你們四位嗎!?包在老娘身上,保管凍不了你們哥兒四個!自從你們師父故後,老娘悶在塌塌眼裏(死角裡),也該出去透透氣啦!挺好,咱們一齊進京,你們看戲、老娘串門,能行!就這麼定了! ---真格的離北京幾十年了,再苦也不能空手回娘家,咱要好好琢磨琢磨,給我那位老姑姑稍點什麼去------」。 當年,賀師母就由我等同窗四人,一路火車硬座,重返故都北京。下車伊始帶領我等直奔東四隆福寺,跨進一所舊時豪門巨宅(北京解放後已成大雜院),迎面的胖老太太喜出望外地笑言接客: 「喲---敢情是紅英!多少年不見啦---瞧這身後四位跟班的,這是---王朝---馬漢---張龍---趙虎---如今排場夠可以呀!」 賀師母忙不迭地大聲招呼: 「---哎喲!我的老姑姑,可想死我嘍!---您佬還硬朗!?什麼排場跟班呀,您佬別逗啦!這四個都是玉欽跟前的學生,快!快叫老姑奶奶!快!快給老姑奶奶躹恭!---這回是學生幾個來北京看戲,承他們哥兒幾個有孝心,就便把我這師娘也給梢來了---要不然,也不知今生今世還見不見得上喲---」 筆者聞言暗笑胖老太說話句句戲詞!敢請也是位老戲迷。說話間兩位長者相抱己成一對淚人兒。見胖老太太將我等讓進裏屋,一邊招呼同屋的晚輩給我等泡茶、端蜜供,一邊手拉賀師母說: 「---難得您有心回來看老姑,多少年嘍,咱們妮兒倆得好好地拉拉話---這四位徒弟不是外人,都別走!統統留在我這兒,如今“落實政策”啦!老宅發還啦!一會兒我讓人收拾北屋,保管哥兒幾個舒舒坦坦---雖說殘舊點,有地方夠住---」。 賀師母聞言拍手叫好:「好!我說這哥兒幾個正來著啦!還不快多謝老姑奶奶!」 我等四人趕忙向這位熱心快腸的胖老太太又打恭、又作儀,連聲稱謝------ 道高一尺 魔高一丈 “文革”酷劫,賀師母頭頂“黑五類家屬”帽子,一家十口每月僅領生活費一佰貳拾大圓。常見她手牽“文革”非常歲月問世的小師弟, 四處訴說: 「---您看看,本來就難,又添了個小八子,這日子可怎麼活得下去喲!」 悶極了也會指桑駡槐潑口大叫: 「---這輩子哪兒見過這個世道呀?真他娘的不是玩藝!這些兔仔子,尾巴長不了!老娘就是咽不下去!就等瞧報應!」 當年身處“階級鬥爭”人人自危的際遇中,當局居然無人搭理她、難為她------ 為了維持這個家,又常見賀師母直闖當局主事者辦公室: 「---老高,我是一個蹦子兒(零錢)也沒有啦!---這還有大半個月日子怎麼過呀?---我求您啦!先支(預領)點錢給我,救救我這一家子!就算您積陰功、修德行------」前湖北戲校教務主任、後任京劇團黨委書記老高,面對這位賽過「巴駱和」馬金是的賀師娘也甘拜下風,常言道:人心肉長的!唯有叫會計一百、二百地現惠------ 好不容易挨到“文革”劫後,苦盡甘來。拜鄧小平德政, 內地文藝知識界全面平反、“三名三高”補發歷年所扣高薪,這邊廂:劇團會計當局彙報: 「---賀玉欽名下歷年扣減高薪,己被賀師娘一百、二百地借空,尚有負數逾幾千------」;那邊廂賀師娘寬慰兒女說: 「---這錢本是咱們名下的,早晚得完璧歸趙!---這些年,要不是老娘先使了這些錢,誰能把你們八個拉扯大------」 聞言者無不拍案感慨:真絕!有理!賀師娘一句話通俗道出中國人文生存道理------ (香港中華藝萃 楊明 寫於兔年初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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